By 中华通讯社记者荣、方正宏 作者 – 前中国医生
今天写下这个题目，多少有些感慨。前几日，一位国内的朋友向我描述了她近年的经历与感受。我看后久久不能平静。虽然只是一个个体的故事，却清晰地折射出新冠之后，许多普通人命运的急转直下。我觉得有必要记录下来。先说明一点：对这位朋友，我只有尊重，没有任何不敬之意。
简单说一下我们的对话。她在新冠之前是个小老板，从事建筑相关行业，日子过得还算宽裕，年收入也有几十万。疫情之后，一切都变了，如今不仅失业，还背负着债务。
她问我：“你知道你什么地方对我影响最大吗？”我说不知道。她说：“你能在加拿大送外卖、做护工。我现在还有负债，有什么面子不能放下？我准备明天去宾馆当服务员。”
我当然赞同——职业无贵贱，能靠劳动养活自己，就是尊严。
可第二天，她下班后给我发来消息：九个小时的工作，中间只休息了十分钟，累到几乎站不住。结账时，拿到的是100元。她说那一刻没忍住，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看到这些，我也唏嘘不已。这样的故事并不孤立。身边还有太多朋友，生意垮了、岗位没了、收入一降再降。真正能说一句“现在比以前过得更好”的人，已经寥寥无几。
我是完整经历并见证中国改革开放的一代人。从1978年到2019年，中国社会整体呈现出一种向上的轨迹：人们相信只要努力，生活就会一点点变好。那是一个充满希望、也充满干劲的年代。
有人感激执政党，说“没有它就没有改革开放”。但更真实的逻辑是：如果不开放国门，如果不把本该属于人民的一部分权利还给人民，这个体制本身就难以为继。正是这些有限却关键的空间，释放了民间的创造力，托举起了数十年的增长。
然而，当某个人上台、修宪、无限延长权力边界时，这一进程实际上发生了逆转。权力重新向上集中，个人意志凌驾于制度之上，社会逐渐走向更封闭、更僵化的状态。一个教育背景有限、身边缺乏专业制衡力量的决策核心，却要治理十几亿人口的复杂社会，其后果其实并不难预见。
新冠三年的应对，更是把这种结构性问题暴露得淋漓尽致。对外宣称“取得决定性胜利”，对内却是缺乏科学依据、朝令夕改、腐败滋生的管理方式。其结果是：大量非必要的死亡、民生严重受损、经济明显下滑，更重要的是——人们对未来的信心被透支殆尽。
作为一名曾经的一线医务工作者，我保守估计，新冠三年中国与疫情直接相关的死亡人数，不会低于五百万。每一个数字背后，都是一个具体的人、一个破碎的家庭。至今回想起那段时间的一幕幕惨烈场景，我依然会眼眶湿润。
一个时代，正在以并不体面的方式落幕；取而代之的，是更野蛮、更专断的统治。
很多朋友在时代洪流中被裹挟着向前，早已疲于奔命、无暇思考。但我还是想说：请务必偶尔停下来，回望这几年你亲眼看到的、亲身经历的一切——然后问一句：这一切，为什么会发生？
当我下定决心来到加拿大时，我发现并不孤单。越来越多的人，和我一样，选择离开。这个世界没有天堂，我在加拿大也要从零开始，同样面临生活压力和现实困难。加拿大的经济此刻也并不景气。但至少，这里的政府会告诉公众真实的处境，给予一定保障。
而在中国，人们被告知的是：经济增长5%，GDP即将达到140万亿，出口顺差1万亿美元。你相信吗？
如果你相信，请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：既然出口总额从2019年的约 2.63万亿美元，增长到2025年可能超过 3.4–3.5万亿美元，多出了将近 9000亿美元，那么按常识推断，中国的工厂应该机器轰鸣、订单爆满、用工紧张。
可现实却是：失业率攀升，外卖员和网约车司机人数激增，大量年轻人“灵活就业”，中年人提前出局。
结尾
时代的结束，往往不是靠一声巨响，而是体现在无数普通人生活的悄然塌陷之中。
当勤劳不再带来回报，当努力无法换来尊严，当真实被数据掩盖，人们就会用脚投票——离开，或者沉默。
而我们每一个普通人，改变不了趋势，至少应该保留一件事：清醒地看见，诚实地记住。这是对自己，也是对这个时代，最低限度的尊重。
2026.1.2